中欧班列开行量走高：郑州上半年增22.1%、西安增8.3%

详细拆解

郑州到杜伊斯堡是 15 到 20 天，这个区间才是产品本身。不是 15 天，是 20 天。谁只给你报快的那一头，他卖的是全年最好的那一周，还指望你忘掉别的周。

上半年的数字出来了。郑州开行超过 1,800 列，同比增 22.1%，其中一趟 55 个箱子的班列，把 4,000 多台空调在 15 到 20 天里送到了杜伊斯堡。西安开行 3,310 列，增 8.3%，货运量 375.3 万吨、增 6.2%，发送 31.8 万标箱、增 2.2%，核心指标连续八年全国第一。

这段话里有两个数字彼此不咬合，而不咬合的地方比任何一个数字都有用。我想从这儿讲起，因为它决定了你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运力。

先做除法。西安半年 3,310 列，折下来一天 18.3 列，这条走廊跑得跟地铁一样。31.8 万标箱除以列数，平均一列 96.1 个标箱，大约 48 个 FEU。再拿这个去看增速：列数增 8.3%，箱量增 2.2%。两个一除，平均每列比一年前少装了 5.6% 的箱子。通道多花了八个多点的径路能力，只换来两个点的箱子。同期吨位增 6.2%，标箱只增 2.2%，等于每个箱子重了 3.9%。这些数媒体一个都没写，可它们全是对公布数字做除法得到的。

为什么会这样，原因在物理层面，不在商务层面。一个箱子从西安去杜伊斯堡，要在第一次换轨的地方从中国车底吊到 1520 毫米的车底上，到了波兰之前再吊一次，换回欧洲标准轨。两次，每个箱子，没有例外。排队就排在这两个换装场上，而一个每个箱子都要吊两遍的场站，天花板是硬的，跟中国这边能编多少列没有关系。一条走廊的列数涨得比箱数快，它烧的就是那个建不快的东西——换装场的那个位子。这一年的增长是便宜还是贵，差别就在这里。

再说那批空调，因为它解释了货种。55 个箱子、4,000 多台，平均一箱装了 73 台左右。这是典型的泡货：箱子先装满，重量还远没到限。空调、家具、白电，欧洲夏天从中国内陆买的东西大多是这个脾气。班列对它们是对的选择，因为空运付不起，海运等不及，15 到 20 天足够把一个季节性备货程序补两轮。麻烦在于，一个泡箱和一条重箱抢的是同一个位子，而重箱给运营方挣得更多。当一条走廊的箱均吨位往上走——西安正是这样——紧张的那一周里，先被挤出去的就是泡货。

这件事落在谁头上。一次能报整列、按这条走廊自己的算术约 48 个 FEU 的，是运营方会回电话的客户，上面那套算术是别人的麻烦。一周走十来个、二十个 FEU、从拼箱商手里买舱位的，是在给别人填列车的空档，而重货一出现，空档最先没有。货重的，这一轮难得站在占便宜的一边。货泡又讲季节的，正好在挤得最疼的那个季度被挤。走回程东行的基本不受影响，回程方向从来没紧过。

时间上，上半年的报表已经是历史，它描述的事情大约一个季度之后才走到你的账上。四季度舱位是接下来六周定下来的，不是十月。换装场最先感觉到，因为多出来的每一列都要在那里吊两遍，而它的表现不是改点，是车停在场外等。等到运营方把时效调慢，位子早就没了。所以有用的日子不是统计发布那天，是你的同行订舱那天。

算一笔小账，假设我标清楚。你每周从西安走 20 个 FEU 到杜伊斯堡，一直按班期上的 15 天给客户报价。取公布区间的上限 20 天，再假设你的库存资金成本是每个 FEU 每天 110 美元——这是我的假设，不是原文数字。五天多压的浮存，20 个箱子一周就是 11,000 美元的流动资金，你没算进去过。按一列 48 个 FEU 算，你一周的量还不到半列，而正是这个比例决定了：列车缺货时运营方会不会找你，列车满了时会不会先动你。

坑都是同一个错的不同版本：把班期当能力。一个不带区间的 15 天报价，是场站一排队你就守不住的承诺。把郑州的 22.1% 安到自己的西安线上，是拿别人的增长给自己做计划。一个不写明舱位是否保证的单价，是给「有位子才走」的货报的价。这条走廊不缺列车，缺的是每个箱子在边境上那两次吊装，而这个缺口不会出现在任何增速里。

所以这周做件没意思的事。找运营方要你最近八票货的实际到达日，不要班期表，把九十分位数写下来。进报价、进安全库存的应该是这个数，不是 15。班期告诉你这条走廊好的一周能做到什么，到达日告诉你它在你这条线上做到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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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 作者 柯默